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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酒馆

三碗不过岗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小城小事  

2011-08-02 20:34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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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闹了好不好,睡不着也别开着电脑,我明天还要上班呐。
拥挤而黑暗的上海小租里,我朝着唯一光源发火。

像大多数人描绘的一样,珍爱生命,远离北上广,在上海,不是每一个胸怀梦想的孩子都能够安定下来。
我在这里,朝九晚五,一个小职员,虽然工资不高,但也算是有了安稳的生活,多么幸运。

每天来不及享受什么丰盛的早餐,随便在路上买些什么又或者跳过早餐,就上了地铁。
不,是被挤进去的。
空气里悬挂着我们同样的悲哀,可我们毫无选择,就这样被挤上我们奔三的列车,这是有多么凄凉。
几乎每天都能在终点的地铁站与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孩擦肩。
她一定和我的际遇差不多。不,这个城市的所有人的际遇都差不多,不是么。

工作,午餐,工作,回家。
等我煎熬着从车厢里爬出,路灯那黄黄的暗沉光晕已经在代替夕阳向我示意回家的路。
耗尽生命最后一点能量般地走完这段路,等待我的,又是什么。
喧嚣中开始一天生活,又在心灵的喧嚣中结束。

结束之前,还有每天不变的例行事务。
那就是对着电脑前那个男人咆哮。
我说,林,我还要睡觉,我需要工作,你能不能消停些,乖乖睡觉。
林说,我在写东西。
我说,写什么东西,你写东西开着电脑我睡不着。
林说,写不完我也睡不着。
我说,你能不能为我想想。
然后他沉默,我也没有力气再对他吼。
他几乎没有几次听我的,他没有工作,不需要睡眠,不,是晚上不需要睡眠。

他是我在上海碰到的第一个男人。
我们都居无定所,茼蒿一般降落在某处车站。
一起走?好。

然后我们找到了合适的房子,说是房子,面积几乎不够房子的范畴。
然后在一起生活了不到两个月,我找到工作并且安定下来,他。
他是什么时候开始酗酒的,我忘了。
只记得某天我回家,看见他瘫软在小小的沙发上,空气中的酒精味道盖过房子原有的颓靡气味。
我以为他只是因为找不到工作,寂寞的虚荣心该有什么东西去无私地填充。
没有阻拦的后果,竟是他一再地沉沦。

好像就在上个星期。
我回家,开门时便看见他如往常一样迷醉在沙发上,不过这次他还醒着,望着这里。
我抑制不住地愤怒,对他吼,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。
他定定看我一眼,说他没胡闹。
我说,你看我每天这么辛苦就是这副态度么,我到底欠你什么。
我几乎是在喊,楼道口碎烦的上海大妈的抱怨声那么清晰,饶有兴致地作着背景。
他的冷漠让我不快,我无法把握,一个人何时才会有如此淡漠的眼神,还保持这么久。
我捡起地上散落着的一个酒瓶,朝沙发那一侧的墙壁狠狠砸去。
酒瓶碰撞墙面,发出不满的浓重金属声,碎片不带任何感情地落下,撒了一地。
我没想过要伤他,只期望一点声响能砸醒他的淡漠,对这个世界,对我作出一点点可怜的反应。
但他没有。
眼神呆滞地停留在上个世纪,只是将手中的瓶放下。
房间里好安静。
我被自己的大胆举动和他的反应吓得不轻,怔怔站在原地,他就从我的侧面擦肩走过,不出半点声响地关门出去。
我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拳,痛过以后全身竟没有半点力气,跪倒在狼藉的地上。
也许是酒精的密度太大,把我活生生压倒在空气里,又或许,有比酒精密度更大的东西在作祟。

等我恢复体力,已经是凌晨一点半。
我开始试图打他的手机。
一个人醉在外面,该有多么危险,而我刚才竟一点也没有感觉。
一遍一遍,没停机却怎么也打不通,我开始真的担心了。
发觉恐惧的密度更大,逼迫着我清醒,强迫我想尽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,我甚至做好了准备,随时可能有人通过他的手机,看到我打的这么多未接电话,然后接通,告诉我他在哪个酒吧外醉倒了,又或是已被送往哪个医院,让我快些过去。
电话真的通了。
我仔细辨认,那一端不怎么清晰的声音倒是很熟悉,是林。
我总算松了一口气,至少排除了那么多不好的可能。
你在哪里,我马上来接你。
不了,你明天还要上班,我一个人就好。
你说什么呢,在哪里,快点,我要确保你能安全回来。
我在南京路,上次一起的酒吧。

打的过去,到门口已是三点。
那里倒是很热闹,我总想问,这么多人为什么总不需要睡眠,脸上的妆容像在对岁月挑衅,在夜色霓虹下憔悴地快乐着。
我在墙角发现他,他身旁没有人。
我靠近他,他看见我,眼神温柔了很多。
我说对不起,我不该对你吼的。
他笑着打断了我的道歉,看着我。
我说,我要你原谅我,要我请你喝一杯么。
林说,你不该来的,你还有工作。
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那么真实的难过,我知道失业对于一个男人,有自尊的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,我心疼了。
我说,去他妈的工作吧,明天开始我陪你一起喝。
他很认真地看着我。
我们一起笑了。

然而第二天回家以后,我还是去上班,他在家躺了一天,一切照旧。
只不过等我回家,我没看到一地的酒瓶。
他指着我们那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破败不堪的书桌,说,嘿,看我买了什么。
呵,一台电脑。
我走近,没说话,他则念叨不休。
林说,恩,要知道它在打折,我走进去的时候就觉得它还不错,你猜怎么着,她们说最后成交可以给我八折,我就买了。
我问,你拿什么买,我赚的那些钱,我们的所有积蓄?
我看着他的眼睛,他不再说话。
我说,你要它有什么用,我们已经过得很拮据,我在努力赚钱,我以为我们这样也可以过得很快乐,但是负担再增加,我怕我真的会受不了。我这样想着,这样的口吻,多么像一个不敢负责任的男人最后诀别前的抒情,这让这一切成为一场闹剧。
他思索了一会儿说,我觉得有了它我可以写些东西,或者可以赚些钱的...眼神里流淌出孩子般的苦涩和烂漫。
我说我无意跟你发火,我只是太累了,买了就买了吧,也好。
这是我最后的妥协。

我开始觉得,他还是个孩子,我没有多余的母爱奉献给他,至少现在我无暇抚慰他已有的创伤。
我还是睡不着。
而我无能为力。
面对他,他总能击溃我的防线,然后便是一再妥协和放任,我受不了他,更受不了自己。

喂,林,你怎么又喝醉了。
我推门,看到一地熟悉的狼藉,甚至连酒瓶丢弃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他的眼神也一样,向我的忍耐挑衅着。
这世界是怎么了。我的怒火像酒精被点燃,不顾自身多大的密度,我都要燃烧,在劫难逃。
相似的场景,这一次我没说话。
抓起地上最近那个酒瓶,摔过去。
这次没有对准墙壁,我对着林。

瓶子碎了,我听到它孤独的响声。
然后一切孤独地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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